司馬遼:中国属于谁?(3—2)


中国属于谁?3—2
到了大清王朝,即到了如今被鼓吹得甚嚣尘上的“盛世”,也就是康雍乾三位“英主”坐镇天下的时候,中国文人学者更是坠入苦难的深渊,过着命悬一丝,朝不保夕,闭门家坐,祸从天降的日子。中国这部沉重的文字狱史,越到后来,统治者对于文人学者的整肃,也就越是残酷,越是恐怖,越是血腥。如果说,明代那位流氓武力强人朱元璋,所杀害的文人学者,为秦始皇坑人数的460后加个0,为4600人的话,那么清代康雍乾三朝,所杀害的文人学者,则为秦始皇坑人数460后加20,为46000人,恐怕还是属于相当保守的估计。

有一个统计,大清王朝以异族统治者君临天下268年期间,对于文人学者之镇压屠杀,可称世所罕见,史所罕见。据记载,中央政府(不包括地方各级衙门)一共搞了160余起文字狱的大案要案,也就是所谓的“钦案”,可怕得很。平均每一年半,就要雷厉风行地,大张旗鼓地,兴师动众地,家喻户晓地,对文人学者开刀问斩,大面积地血洗一次。掉脑袋的,坐大牢的,流放黑龙江,或更远的乌苏里江,给披甲人为奴的,每起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这三百年间,在全国范围内,到底杀、关、流放了多少文人学者,是个统计不出的巨大数字。

可以设想一下,这些“盛世”时期的全国知识分子,不是七八年来一次运动,而是七八个月就来一次运动,这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岁月,想来当不比俄国那位生活在古拉格群岛的索尔任尼琴,好到哪里去!

而这160多起的文字狱案件,大半发生在康雍乾“盛世”,从公元1662年到1795年的133年间,这祖孙三代皇帝,几乎是病态的,偏执狂的,不遗余力地收拾文人学者,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其打击镇压之残忍,其株连牵扯之广泛,其挖地三尺之彻底,其刑罚处置之严酷,是五千年来中国文化史上最为黑暗的一页。

夏启创建的奴隶制度,只是把文人学者排斥于“家天下”之外,并没有对他们刻意压制或赶尽杀绝,文人学者在东周还创造出可与同期古希腊文明交相辉映的思想学术流派最辉煌的巨大成就。

秦始皇创建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不但把文人学者排斥于“家天下”之外,而且还把他们排斥于社会(关押或流放)和阳间(杀害)之外。比如就算不久儒家复活而被历代君主推崇为中国文化主堂的地位,但儒家都是止步于辅君的臣子地位,从来未曾也不敢与君主平起平坐,更不可能打败原来的“家天下”而建立自己的“家天下”。而且秦始皇开创的这种武尊文卑、弱肉强食的封建君主专制“家天下”制度,一直维持下去长达两千余年,直到清朝灭亡才结束。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1010夜革命党人发动的武昌起义胜利后,短短两个月内,湖南、广东等十五个省纷纷宣布脱离清政府宣布独立。1911111,奕劻内阁辞职。118,资政院开会,正式选举军头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军队仍然归其指挥。清皇室“家天下”拥有的武力在各省独立后顿时土崩瓦解,革命党在南京建立临时政府,各省代表投票选举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1912年元旦中华民国正式建立。

1912212早晨,隆裕皇太后带着六岁的溥仪,在养心殿举行最后一次朝见仪礼,外交大臣胡惟德等人率领内阁成员参加朝见,隆裕太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清帝退位诏书》交给胡惟德,让他布告全国,清帝正式宣告退位。统治中国长达268年之久的清王朝连同在中国延续2000多年的由秦始皇创建的封建君主专制的“皇位世袭”的“家天下”制度,从此寿终正寝。而13日孙中山也履行诺言,即向参议院请辞,并举荐军头袁世凯代任中华民国大总统。

建立中华民国之后,“皇位世袭”的“家天下”本可进化为民主普选各级领导的“民天下”了,属于武力强人的中国,也该变为属于全民了。

但可惜,秦始皇开创的武尊文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依旧是阴云密布无法消散。世袭的“家天下”在取消了君主制度、建立共和制度后是不存在“家天下”了,但国家属于武力强人的属性,却依旧存在并延续至今。

中华民国初期,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势力,拥有当时中国最强大的武力,所以按照中国历史惯例,国家就属于武力强人袁世凯了。

1916袁世凯又想复辟“皇位世袭”的“家天下”制度,结果称帝失败,跟着得了急病暴卒。随后十余年接任的几位总统,全都是北洋军阀的武力强人,而武力次等的孙中山等革命党人在当选中华民国总统的几率上全部靠边站,至于不懂舞枪弄剑的文人学者更是连排队当总统的份儿也没有。

19177月,孙中山率领部分海军南下,在广州召开国会非常会议,建立中华民国军政府,设大元帅府于广州海珠区的广东士敏土厂,并要求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开展武装护法运动。但后来由于受到盘踞在广东的桂系军阀的破坏和干扰,加上根本上没有什么兵力,在经费上,孙中山也仅得到德援百万(见《国父年谱》页759),单是用在维护海军七舰上就用去了30万,因此第一次护法运动以失败而告终。1918521,孙中山辞去海陆军大元帅职,离开广州赴上海。

19208月,爆发粤桂战争,孙中山扶植的驻闽南的粤军陈炯明部,回粤讨伐窃据广东的桂系。10月,占领广东,把桂系逐回广西。11月,孙中山在广东军民欢迎下由上海抵广州重掌帅印,重组军政府,并着手组建粤军第一师发起第二次护法运动。

192147,国会非常会议参众两院联合会议选举孙中山为非常大总统,委陈炯明为护法军政府陆军部长、内务部长。19216月,广东军政府发动粤桂战争,打败桂系,统一广西。

孙中山计划由桂入湘北伐护法,而陈炯明却与湖南军阀赵恒惕结成反孙联盟,暗杀了拥护孙中山的粤军参谋长邓铿,还囚禁廖仲恺,在后方牵制北伐力量,迫使孙中山回师广东。

19225月,孙中山由广东进攻江西,北伐直系。6月,陈炯明叛变,孙中山从前线返回广州时,陈炯明炮轰总统府。孙中山避入永丰舰(后改称中山舰),8月被迫到上海。第二次护法运动就此失败,这是孙中山遭受的他一生中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此时此刻,孙中山才明白到在中国没有军事实力根本无法实现三民主义革命,其思想和政策也发生了重大转变。于是乎,1923126日,孙中山与苏联政府代表越飞在上海签订了《孙文越飞联合宣言》,以正式宣言的形式,确定了苏联对于广州国民政府在财政、军备、政党重组和军队建设方面的援助(约200万元)。

19232月孙中山重返广州,建立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就任大元帅,陆海军大元帅府再次设于广东士敏土厂。

大本营成立初期,先后平定了沈鸿英叛乱和东江叛乱,进一步巩固和发展了广东革命根据地。

192294孙中山在上海召集各省国民党负责人53人,讨论改组国民党问题,陈独秀、马林、张太雷均应邀参加。孙中山解释了联俄容共政策,马林讲了话。与会者一致同意改组国民党。96,陈独秀被孙中山指定参加由丁惟汾、张秋白等9人组成的国民党党务改进起草委员会,起草国民党改组方案并草拟国民党党纲和党章草案。

192412030日,国民党“一大”在广州召开,讨论了国民党改组问题,通过了《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宣言》,通过了国民党的党纲,同意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通过宣言接受了中国共产党反帝反封建的主张。

1924616,孙中山在广州市的长洲岛建立了黄埔军校,任命蒋介石为校长,正式开始培养国民革命军的武装力量指挥官

 1924年9月4孙中山在广州组建北伐军,918中国国民党发表《北伐宣言》。


192411月孙中山应冯玉祥的邀请北上商谈国是,于1925312在北京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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