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抗日遊擊軍


行   易



徐州會戰從一九三七年十二月日軍渡過黃河、進攻山東開始,直到一九三八年六月中旬,各路國軍安然脫離日軍的包圍。主戰場則在魯南、蘇北、豫東北、皖北交界的 區域,日軍攻入魯南之後即遭到國軍的頑強抗擊,傷亡慘重。而其中的台兒莊戰役,國軍頑強攻防,則使日軍遭到建軍以來前所未有的挫敗。當時,日軍華中派遣軍 以第十三師團、第九師團、第三師團、阪井支隊、佐藤支隊北上,策應日本華北方面軍的攻勢。荻島靜夫即在佐藤支隊,時任飯塚聯隊的傳令兵,其《日記》(荻島 靜夫《日記》,人民文學出版社)記下了當時的所見所聞,從中可以窺見抗日國軍的英勇頑強。由於《日記》記錄者擔任聯隊傳令兵,其所知徐州會戰情況,當然比 該部一般官兵更多。佐藤支隊大致沿通榆運河往北進逼,一路激戰,由南通經如皋、東台、鹽城等地至阜寧,攻破阜寧後再也無法前行。

蘇北戰場

在徐州會戰中,國軍防守蘇北一線的是第二十四集團軍,又稱為蘇北軍團,其下轄的第八十九軍正與北上的佐藤支隊針鋒相對。(參蔣緯國總編著《抗日禦侮》第五卷 第一五一頁,黎明文化事業公司印行)二十四集團軍由韓德勤任總司令,同時兼任八十九軍軍長。該軍由第一一七師及第三十三師組成,一一七師的師長是李守維, 而三十三師的師長此時由韓德勤兼任。當時隸屬於二十四集團軍的還有第五十七軍,軍長為繆澄流,下轄第一一一、一一二兩師,師長分別是常恩多、霍守義。(見 《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八三、一八七頁“國軍指揮系統表”)日軍在蘇北戰場的佐藤支隊,隸屬於華中派遣軍,即原日軍華中方面軍。該部因製造了“南京大屠 殺”慘案,此時改稱為華中派遣軍,取消了原有各名目:“一九三八年二月十三日,日本大本營下令撤銷華中方面軍所有的戰鬥序列,包括上海派遣軍以及第十軍的 組織,另外改設華中派遣軍,由俊六大將出任司令官。這代表大本營對於松井石根無法控制部隊的燒殺擄掠,嚴重敗壞日本軍紀的集體嚴懲,松井石根雖然立下擊潰 上海華軍,以及攻克中國首都的大戰功,但是不但並未獲得高升與重用,反而從此退出現役,顯見日軍對於南京大屠殺是相當的知情的,甚至參與連戰鬥序列的番 號,都予以撤銷,但是日軍大本營對於參與南京大屠殺的將領,也無可奈何。”(《不朽的光榮》第二十四章第三節)
 荻島靜夫所在部隊原稱上海派遣軍伊東部隊,由於日本大本營“撤銷華中方面軍所有的戰鬥序列”,上海派遣軍的名稱已經取消,其所在部隊這時改稱為中支(即華 中)派遣軍伊東部隊。由於荻島靜夫只是一名下級軍人,對於這些番號的變動,自然不會太在意,所以,從第四本《日記》開始,才使用中支派遣軍的名目。伊東部 隊屬於“百一師團”(《日記》第四頁照片說明),即一零一師團,應為旅團編制。但荻島靜夫《日記》從第二本才開始出現“旅團”名目,不過,這與南京大屠殺 後的“撤銷戰鬥序列”並無關聯。如《日記》中所記的“旅團的上等兵齋藤要去上海”,日期為一月二十八日,時間在二月十三日日軍大本營下令撤銷華中方面軍戰 鬥序列之前,此旅團原本即存在於一零一師團。徐州會戰時荻島靜夫在飯塚聯隊做傳令兵,此聯隊各部大多編入佐藤支隊。從第三本《日記》的零星記錄看,伊東部 隊(旅團)下轄的飯塚聯隊、四九部隊、五七部隊出現在蘇北戰場。而第三本《日記》所述日和支隊、石田支隊、佐藤支隊等部隊則是臨時組建的隊伍,其中的佐藤 支隊是為參加徐州會戰而組織的。佐藤支隊的基本兵力包括五個步兵大隊、一個野戰炮大隊,(參《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八五頁“徐州會戰後期日軍指揮系統 表”)其人員即來自上述那些伊東部隊。一般而言,這些支隊兵力約在一個聯隊以下,但佐藤支隊多於此數。
Text Box:   據《不朽的光榮》一書第二十四章所述,徐州會戰中,華中派遣軍陸續北上的部隊有第十三師團、第九師團、第三師團以及兩個支隊。這兩個支隊分別是阪井支隊、佐 藤支隊,為參加徐州會戰而設立。阪井支隊在和縣、巢縣、廬州一線。據戰史記載,一零一師團的佐藤支隊由東台進攻鹽城,又由鹽城進攻阜寧、東坎,(《抗日禦 侮》第五卷第一五零、一五二頁)與《日記》所記由南通到東臺北上大體相同。日本大本營在四月七日發出徐州會戰的命令,但徐州會戰在此前數月已經開始,故日 軍徐州會戰命令很大程度上是追認性質的。而《華中派遣軍徐州會戰計畫》(四月二十四日)有兩項是關於北上日軍兩個支隊的:“一、四月二十一日命第一零一師 團,著以其現在江北的部隊(佔領警備東台、通州附近),儘量以多數兵力,向阜寧方面,逐次推進地步,俾軍將來之作戰有利。二、四月二十三日命第六師團,迅 速以步兵四個大隊為基幹之部隊,擊破和縣之敵後,沿和縣、巢縣、廬州道地區作戰,抑留廬州方面之敵,俾軍作戰容易。”(《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三零頁)這 時日軍實際上已經開始攻擊鹽城,可見發佈的《計畫書》也在很大程度上是對事實的追溯。

側翼攻防
 一 九三八年三月中旬,佐藤支隊從上海一帶溯長江而上,攻擊南通市,這是江北第一站。北岸槍炮聲一直不停,乘船日軍登陸時遭到國軍阻擊,進城後又遭到國軍的反 擊:“天漸漸亮了,我軍攻入通州(即南通)城的時候,遭遇了敵人的反擊,我軍馬上應戰,在市區的各個地方與敵軍展開戰鬥,終於在上午九點的時候佔領了南 門。”“只見到處都流淌著中國正規軍軍人的鮮血,正午時分,我軍完全佔領了通州城。”(《日記》第三本三月十七日)在徐州會戰中,日軍各部常常處於長時間 急行軍的狀態,名曰“追擊”,實為疲憊奔走。因而在攻防上呈現出相當被動的態勢,戰略上似已敗於國軍之手。荻島靜夫《日記》對此類情形多有描述,“我們從 早上出發就一直沒有休息,一直追擊”,“我軍是強行軍,落伍者也有很多”。(《日記》第三本三月十八日)日軍實際上很被動,當然,記錄者並不知道日軍在整 體上的被動狀況。又如三月十九日的《日記》:“淩晨四點,我們出發,去攻打如皋縣城。有的人穿著草鞋,有的人穿著中國人的鞋子。”可以看出日軍供給因此而 時有中斷,軍需存在著難以接濟之患。如果遇上天氣不佳,就更加顯出狼狽不堪的窘態,“由於昨夜下了雨,行軍途中道路泥濘難走,有很多地方都無法通過”, “今天是我滿二十七歲的生日,這生日在艱難的行軍中度過,當必終生難忘”。(《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一日)另一方面,日軍為了進行侵華戰爭,已達到了絞盡 腦汁的程度,其軍中有自行車隊這類設置:“我們自行車隊因為昨夜遲到了,以致今天中午才出發。大部隊早上就出發了,我們自行車隊只好冒著雨艱難地去追趕大 部隊。”(《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二日)這支自行車隊由如皋趕到海門。“我們分乘兩輛汽車和自行車,從海門東進,去攻打啟東。我作為五名本部隊員組成的自 行車隊的隊長,參加到進軍佇列中來。”(《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四日)當然,自行車大概主要也只是傳令兵使用。

 日軍雖然佔領了某些城鎮,卻一直無法得到安穩。“通州的街上沒有什麼商鋪開門營業,殺了幾個人以後,宣撫工作才有了一些進展。”(《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九 日)不得不以殺戮來支持其佔領。遊擊隊的襲擊則從未間斷,“因到處發生事故,部隊禁止外出,大家都變得惶恐不安”(《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五日)。“晚 上,得到派往啟東運送彈藥的小隊遭到襲擊的情報,八中隊的一個小隊馬上出動支援。”(《日記》第三本四月九日)這是在南通附近。對於日軍運輸線,不斷有零 星的襲擊事件發生。
 即便佐藤支隊如此地奔走於戰場,仍嫌其行動太過於遲緩了。在徐州會戰的戰場上,“台兒莊的血戰,從一九三八年的三月二十五日,日軍第十師團進攻到台兒莊陣 地,進行到四月七日,日軍整個潰敗退出台兒莊,總共是十三天十二夜的血戰”(《不朽的光榮》第二十四章第五節),日軍傷亡慘重,國軍取得全勝。當佐藤支隊 到達鹽城以南的東台時,台兒莊之戰已經結束一周有餘,日軍眼望著前方鹽城國軍的防禦陣地,還沒有調整好,“據情報得知在鹽城附近要遭遇敵人頑強的抵抗”, “部隊主力在東台會合,再進攻鹽城”。(《日記》第三本四月十六日)不過,鹽城攻防戰即將展開。而徐州會戰主戰場的戰鬥仍然激烈,臨沂之戰從一九三八年三 月十四日激戰至四月二十日(《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三五頁),此時則尚未結束。
 四月下旬,日軍從東台白駒鎮出發,攻擊鹽城:“今天早上八點鐘,我軍攻打鹽城的戰鬥開始。天沒有下雨,但由於昨天下了小雨所以沒有塵土飛揚,有一點冷。擔任 攻擊任務的日和支隊主力加派了炮兵、工兵、輜重野炮等,威風凜凜地進行攻擊。一過草稔鎮就能夠聽見前鋒部隊交戰的槍炮聲。路途中橋樑被破壞了,工兵總動員 馬上就修茸好又繼續前進,前面的敵人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使得我們不能到達預定的地點,今天前鋒部隊有七至八名士兵死傷,一點也大意不得,只有靠戰勝命運來 完成任務。”(《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四日)“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裡有很多河流,到處都有反坦克戰壕。上午未能按計劃前進。”“路途中只要覺得有危險的房屋 就把它燒了再前進,燃燒的火焰令人害怕。”(《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五日)日軍雖有陸空武器優勢,但國軍毫不示弱,頑強地阻遏日軍攻勢:“下午,飛機也進 行支援,實行空陸兩路進擊。在大團附近敵人在陣地上瘋狂地向我軍射擊,我軍前線部隊馬上應戰,野炮部隊也進行支援,槍炮聲驚天動地,傍晚的時候終於擊退了 這股敵人。友軍有十名士兵死傷,於是,乘勝追擊,迫近敵人,敵人發射十字交叉炮火進行遏阻。友軍不能解決戰鬥,只好停止前進,露營休息。”(同上)由於守 軍頑強戰鬥,飯塚聯隊本部打起了頭陣,又抽調下轄的第二大隊由其直接指揮,“黎明時分,我大隊成為聯隊的直轄部隊,進入第一線進行支援行動”(《日記》第 三本四月二十六日)。臨時設立“直轄部隊”是日軍作戰時的一種體制。這時戰場尚在鹽城縣城南方二千米的大團,越是臨近縣城,戰鬥越激烈。“我軍過了五佑場 就遭遇到鹽城外敵人的頑強的抵抗,前線槍炮聲不斷,即使後方也有流彈飛來。我們終於到達了鹽城。大火中的鹽城令人恐懼。”(同上)
 四 月二十六夜日軍進入鹽城縣城,“又有一些人犧牲了”,第二天上午荻島靜夫看到“鹽城比南通小些,其城牆上堆滿了沙袋,這說明敵人進行過頑強的抵抗”。 (《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七日)日軍佔領鹽城後,城內數日大火不息。“昨天,城裡各處火起,火勢非常兇猛,把天都要烤糊了。雖然火災是戰爭的附屬物,但居 民就沒有棲生的地方了。”“傍晚,大火延燒了我們宿舍的附近,很是危險,於是馬上更換了宿舍地。”(《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八日)按《日記》所記,“我旅 團今天早上十點威風凜凜地進入鹽城”(《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七日),佐藤支隊本部似設在鹽城。

阜寧激戰

越是接近徐州會戰的主戰場,戰鬥將越是激烈。佐藤支隊接下來是攻擊阜寧,“風聞明天要攻打阜寧,和國內的通信中斷了”(《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八日),在即 將攻擊阜甯時,該部官兵與外界的聯繫中斷。按《日記》所記,國軍在阜寧城外的溝安墩一帶設有陣地,今阜寧附近有溝墩,大概就是溝安墩。日軍在這個區域遇到 國軍頑強阻擊,傷亡甚重。三十日中午過後,發生了一場激戰:“在內新陳莊的附近,敵人進行了頑強地抵抗,用迫擊炮、機關槍等猛烈地射擊,彈丸就在我們的身 邊爆炸開來。我軍以野戰炮、步兵炮和機關槍等重型武器給予猛烈還擊,敵人繼續進行頑強地抵抗。一會兒,在敵人的佈雷區,有好幾名士兵被炸得在空中橫飛,英 勇犧牲。於是,前鋒部隊把兵力在左右兩側排開繼續射擊,守住陣地,終於堅持到了晚上,在今天的戰鬥中,以高橋大尉和關少尉為首,幾個人光榮地戰死或負傷, 真是像做夢一樣,非常遺憾,我們也只有自己多多保重。”(見《日記》第三本四月三十日)這是在溝安墩南方,離《日記》所錄的草塘口不太遠。佐藤支隊的日軍 每前進一步都困難重重,需付出慘重代價:“昨天,溝安墩的敵人進行了出人意外的頑強抵抗,到昨天夜裡還沒有被擊敗。部隊長下達命令,第二大隊從正面攻擊, 自己親自指揮前鋒部隊作戰,在昨天深夜渡過小河,從敵人的右邊向敵人後方前進,這樣早上的時候,敵人遭到猛烈的襲擊而敗退。”“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吃東 西了。雖然筋疲力盡,還得迂回攻敵。傍晚,我們遇到了敵人左翼部隊,又進行了激烈戰鬥,直到夜晚。今天又有很多的人犧牲了。”(《日記》第三本五月一日) 這是在溝安墩的南方及東方。
 日軍進到溝安墩東方區域時,已經是五月二日,戰鬥進一步加劇。“昨夜,敵人非常頑強地抵抗,我軍休想輕易地取得成功,敵人出乎我們的意料有七千多人,而友軍 才將近一千五百人,敵人是有一部分撤退了,但友軍的後方卻遭到了襲擊,因此輜重隊等後勤人員也有了死傷。”(《日記》第三本五月二日)此處原本有國軍重兵 防守,但這時應該已有一部分調往他處。“昨天我軍沒有前進一步,死傷者卻愈發增多,戰鬥變得非常激烈。糧草也剩餘不多了,心裡沒底。”“敵人躲在戰壕裡, 用機槍胡亂掃射,儘管那樣還是遭受了我軍迫擊炮的轟炸,友軍的野戰炮、步兵炮、機關槍以及其他的自動武器和步槍的射擊組成一道火網,槍炮聲震天動地令人恐 怖。”(同上)既是日本軍人所記《日記》,用詞難免有較多偏頗,此處用了“胡亂”一詞,後文形容日軍火力時用的卻是“猛烈”。此處的“胡亂”,即是後文的 “猛烈”。“我軍猛烈地射擊逃跑的敵人,終於在下午二點佔領了溝安墩。”“在這裡激戰三天,我軍攻破了阜寧前線。”“在今天早上的戰鬥中......犧牲 的有幾十個人。”(同上)“幾十個人”是一零一聯隊第二大隊一個早上斃命的人數。“啊啊,回想起來,真的像做夢一般,這次戰鬥我認為是僅次於強渡吳淞河的 一次激戰。”(同上)實際上,後面還將有更激烈的戰鬥。“這裡的陣地構築在小河的北岸,非常堅固,要是繼續延長大約一裡半的防線,這條小河就和吳淞河一 樣,將成為難以攻克的陣地:當然只有正規軍才能利用這種陣地進行頑強的抵抗,敵人遺留下來很多屍體。”(同上)此“小河”即是射陽河,“河寬有一百五米, 水流豐盈”(《日記》第三本五月四日)。這一次溝安墩之戰,只是阜甯守衛戰的一個週邊戰鬥,從構築的河岸陣地可見當時國軍軍事水準之高。
 阜寧城下的戰鬥從五月四日黃昏時分開始。“戰鬥開始,敵我雙方的炮彈、槍彈在夜空中亂飛,火光映紅了天空,友軍的重型武器為支援我部的衝鋒,也對敵人猛烈掃 射。城牆上的敵人頑強抵抗,我軍終究只能前進到敵人前方五百米的地方,就無法再前進一步。敵人的炮彈在碧綠的麥田上空亂飛,嗖嗖的槍炮聲鬧了個通宵。” (《日記》第三本五月四日)荻島靜夫《日記》記下了阜甯城外高莊一帶的戰鬥:“昨天晚上敵人一直在進行頑強地抵抗,所以直到黎明時候我軍才前進了一點點, 照這樣子攻入城裡是不可能的。”“他們退回到我軍的後方,向本部附近掃射,形成了攻勢來挑戰我軍。九點的時候,他們到達我軍後方約一千米前聯隊本部所在的 位置,留在該地的通信班遭到數名敵兵的襲擊,我方兩名士兵戰死。在這次戰鬥中,友軍投入的兵力不足而前進過頭,後方紛亂,聯絡斷絕,犧牲了很多人。” (《日記》第三本五月五日)此記中的“退回”,也是用詞偏頗的一例,日軍實際上陷入了國軍的“後退包圍”的作戰戰術中。由於戰鬥激烈,日軍事先做好喪命的 心理準備,“大家堅定決心作好萬一情況下的準備”(同上)。攻城的日軍反而陷入國軍的包圍中,困窘不堪,隨時有滅頂之災:“和後方斷絕了聯絡,糧食也所剩 無幾,只有毫不在乎地喝著河水,在野外露營。敵人又有幾隊人馬轉到部隊本部的後方進行射擊,即使作為後方也大意不得,英勇犧牲的人數在不斷地增加。敵人迫 近攻擊,在彈藥庫附近轟炸,通信班遭到襲擊,發報機也被炸得不能用了。”(《日記》第三本五月五日又記)日軍這時雖以優勢武器猛烈攻擊,國軍卻“一步也不 退卻,頑強應戰”,日軍在“距城牆約五百米的地方,即使開了槍眼,虎視著城牆也不能前進一步”。(同上)
五 月六日,雨夜,國軍從三面對日軍陣地進行猛烈突擊:“昨夜不知不覺就下起了雨,敵人突然發起攻擊,四下分散著從三個方向逼近我們。拂曉的時候,他們前進到 距我方約三百米的地方,聚集到一家民宅裡,從槍眼裡進行狙擊。支那軍人的狙擊讓人吃驚,他們的迫擊炮和野戰炮也集中火力襲擊,捷克槍發出輕快的射擊聲,對 我軍形成極大的威脅。”“從早上開始的戰鬥,死傷者還在不斷地增加,和第二大隊的聯絡已被切斷,人人憂懼無比。”(《日記》第三本五月六日)戰鬥之激烈, 使得日軍難以動彈。“下午兩點,我們六名傳令兵奉命燒毀左邊五百米處的兩家房屋。我們帶上麥草和燃料就出發,我們才前進了兩百米左右,就從側面遭到了敵人 輕武器猛烈的狙擊,根本無法前進了。我想:此時就是我生命的最後時刻嗎?不一會,飯塚部隊長下令中止行動。我們躲進麥田以逃過敵人的打擊,總算撿了一條命 回來。”(同上)由於下過雨,日軍在泥水中行動,狼狽不堪。但日軍佐藤支隊的另一支部隊攻入了阜寧城,時間在下午兩點鐘後,“聽到電報消息,四九部隊佔領 了阜寧”,而“下午七點,第二大隊選擇了一個良好的時機果斷突擊,終於佔領了阜寧城,和四九部隊幾乎同時取得勝利”。(同上)此段時間的作戰,僅飯塚聯隊 的喪亡數,就達到一百五十人,“東台一戰以來,有一百五十人犧牲了”(《日記》第三本五月八日)。而日軍對阜寧的佔領,一直無法穩定下來,等於背上了一個 包袱:“此時仍然還有敵人的殘兵待在附近,還不時猛烈地向我軍進行掃射,扔炸彈,我軍的重型武器發揮威力繼續應戰,不久,敵人終於認輸,撤退到了西北 方。”(《日記》第三本五月七日)根據此後的《日記》所記,阜寧附近實際上一直有國軍遊擊隊在積極活動。
 徐州會戰的一個特點是日軍戰線過長,這也在蘇北戰場上表現出來。“想起來這回的戰鬥只是我們一零一聯隊在打,戰鬥分佈範圍頗廣。”“從啟東到東台實際戰線是 六十裡,如此廣闊的空間全由飯塚部隊自力佔領並加以防守。”(《日記》第三本三月二十六日)“從啟東到阜寧戰線實際上有一百多裡,這樣的戰鬥步法現在想起 來也令人吃驚。”(《日記》第三本五月八日)飯塚是一零一聯隊隊長,從《日記》看,此聯隊應該是旅團之下的編制,現在則是佐藤支隊的主力之一。一零一聯隊 戰線原本只是達到東台,後來又拉到了阜寧。此聯隊從南通到阜寧,沿著通榆運河作戰,其另一個重要目標,大概就是打通和維持這條水上運輸線。當然,在攻佔阜 寧前後,佐藤支隊的另外幾支部隊也加入到此一方面的作戰。據戰史記載:“七日由東臺北進之佐藤支隊攻佔阜寧,企圖威脅魯南兵團背後。”“蘇北方面:五月六 日敵攻陷阜甯,最高統帥電飭韓總司令不准再退,該敵軍刻在東坎與第八十九軍隔舊河對峙。”(《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五二頁)韓總司令即韓德勤將軍。於是, 在國軍頑強阻擊下,再也無力向前進了。而在徐州會戰以後的國軍遊擊拉鋸戰中,日軍不得不放棄了阜寧。

遊擊作戰

一 九三八年五月十六日,李宗仁發出徐州戰區各路國軍撤出戰場的命令,國軍安然轉移,使得日軍圍殲國軍的企圖完全落空。五月十六日國軍撤離徐州戰區的電令,也 包括留下一部分國軍作為敵後遊擊軍的部署,即“留置一部於蘇北、魯南實施遊擊”(《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一五頁),關於蘇北的命令稱:“第二十四集團軍為 蘇北軍團,以韓德勤為總指揮,仍確保亭陰、東海一帶。”(《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六二頁)。留在蘇北作敵後抗戰的是國軍韓德勤部,以八十九軍為主力。而在 國軍的抗日戰略思想中,一直有進行敵後遊擊戰這一要項。尤其是京滬會戰之後,國軍總結經驗,改進了作戰戰術,並將其用於徐州等戰區:“蔣介石與德國軍事顧 問對於華軍的作戰方式,提出改進的措施,要求華軍的作戰,必須儘量地機動與靈活,減少與日軍正面的交火,多多利用中國寬闊的戰略空間,進行後退包圍的作戰 方式,並且為了增加日軍維護補給線的沉重負擔,各種的敵後遊擊戰,更是開始有系統的展開。”(見《不朽的光榮》第二十四章第三節)又如五月十二日發佈的國 軍《第五戰區作戰計畫》載,如果日軍被阻隔分離:“魯南、蘇北兩軍團,應竭力阻止各該方面敵之發展,以取得時間之餘裕。不得已時,魯南兵團撤退運河西岸, 蘇北兵團應力圖存在於運河之東、舊黃河以北之地區,準備爾後之反攻。”但在日軍已經會師的情況下,則留下一些部隊進行遊擊戰,“蘇北兵團即在蘇北、魯南地 區遊擊”。(見《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五七、一五八頁)所以,在大軍撤退後,“蘇北兵團(第二十四集團軍)仍在淮陰、東海一帶”,而日軍佐藤支隊“會戰時 期及會戰後,始終在阜寧以北附近與國軍周旋”。(參《抗日禦侮》第五卷第一六四頁)
 國軍的遊擊戰,使得防守各地的日軍不敢輕舉妄動,因而牽制了日軍的兵力,大力支持了國軍正面戰場的作戰。蘇北戰場的情形也是如此。五月初阜寧失守後,“蘇北 兵團”隨即展開了積極的遊擊戰。一方面是國軍第八十九軍在正面阻遏日軍,使之無法前進;另一方面,“蘇北兵團”的諸多部隊在日軍佔領區進行遊擊戰,給日軍 的佔領造成巨大困難,再也難以騰出手來。五月十六日,一零一“師團的古木參謀乘海軍飛機從上海來到阜寧”(《日記》第三本五月十六日),而古木此行是為了 徵調援兵:“軍旗哨兵傳出了謠言,說參謀要求我部去攻打海州,部隊長拒絕了這個要求,引起了很大的爭議。”(同上)飯塚聯隊防守原區域已經捉脛見肘,難以 抽調兵員參加徐州主戰場的作戰。不過,是否可以不服從上面的意思而予以拒絕呢?後來,此聯隊還是有條件地服從了上面的作戰指示:“阜寧的精銳部隊會合,這 幾天把海州作為目標進行攻擊,補充人員預計近日到達。”(《日記》第三本五月二十日)但必須補充兵員才能有所行動,仍然是牽制了日軍。在武漢會戰期間,蘇 北國軍遊擊隊所進行的遊擊戰,其實又是有計劃的反攻,在不斷破壞日軍交通、通訊設施的同時,又不斷地進行或小或大的襲擊,積小勝為大勝,以致於收復失地。
 破壞日軍運輸線的事情一再發生,其電話線也常常被掐斷,日軍對此防不勝防。天生港至東台的日軍汽車運輸一度中斷,一連多日軍需物資無法送達,因為“敵人把橋 樑破壞了,難以通過”(《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二日)。“在東台附近和海安鎮,敵兵經常出沒,所以東台和海安之間的電話線被切斷了,打不通電話。”(《日 記》第三本七月十三日)在遊擊戰中日軍不能得到安穩。“下午,根據情報報告,梁垛鎮的敵人被我安豐鎮的警備隊擊退,可是電話線被切斷了,又有幾處橋樑也被 破壞。在昨天的戰鬥中,東台附近我軍有數人死傷。”(《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四日)“昨夜敵人來炸毀了橋樑。今天佐藤閣下先行至海安鎮,海安以北的電話還是 不通,只好通過無線電聯絡東台。”(《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六日)佐藤支隊本來已經南下,現在又被牽制著北上,其部隊長這時到了海安,還要往北行。“路途 中,橋樑都被破壞了,道路泥濘難走,但是飯塚部隊長堅持進行急行軍。下午四點半,部隊到達白蒲鎮。在這裡,種有和日本國內一樣的西瓜,我們饞得舌頭直打 鼓。”(《日記》第三本七月二十八日)看起來,這支日軍頗能保持嚴格的紀律。不過,這也是有其原因的,約在半年之前:“日本大本營正在調查華中方面軍在南 京屠殺的軍紀責任與問題”,華中方面軍“又因軍紀問題,正在面臨改組的命運”。(均參《不朽的光榮》第二十四章第三節)
 由 於日軍賴以進行汽車運輸的公路、橋樑常常被遊擊隊破壞,往往不得不利用通榆運河進行兵員及軍需物品運輸。實際上,還在徐州會戰期間,日軍就開始利用相對安 全的運河進行運輸,如“聽說此次前進要使用船隻,大隊只有五十條,需要徵集”(《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二日),徵集船隻就是想利用大運河輸送人員及彈藥、 給養。《日記》數次提及天生港,這是日軍蘇北水路運輸的起點和樞紐,天生港在江蘇南通市西,南臨長江,北連通榆運河,東接通呂運河。通呂運河通往瀕臨黃海 的大洋港。此港應該住紮著日本海軍。但通榆運河的運輸,又滿足不了蘇北日軍的需要。而且,水上運輸並非一定安全,也會遭到襲擊:“阜甯前方和溝安墩附近常 常有殘餘的敵人出沒,非常危險,艦艇隊也遭到二三回襲擊,犧牲了十幾個人。”(《日記》第三本六月十八日)
 雖 然阜甯城在五月初失守,國軍並沒有離開該區域,遊擊隊對日軍的大小襲擊一直就沒有停止,以至於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收復了阜寧。“根據軍官偵察報告,僅僅三裡 之外就有殘餘的敵人,一點也大意不得。”“風聞街上的井裡、水裡都被放了毒。我們對支那兵的活動千萬大意不得。”(《日記》第三本五月十三日)荻島靜夫此 時在阜寧兼做衛兵,對這些事當然知道得較多。“昨晚東門附近遭到了夜襲,可是攻擊者很快就退走了。昨天去搞徵集而去向不明的三名炮兵,今天成了射陽河邊的 三具無頭屍體,這是我軍軍官偵察員的發現。這附近一帶還有殘敵經常出沒,這就是支那人所謂的遊擊隊嗎?確實一點也大意不得。”(《日記》第三本五月二十 日)的確是國軍的遊擊隊在活動。“昨夜有雷陣雨。大約二百名敵人來襲擊西門一帶,因為不能靠近就撤退了。這是徐州的一部分敗兵逃跑到這裡來了嗎?”“下午 從當地行軍幾裡路去西北方,四九部隊的一個中隊被敵人包圍了,澤田大隊趕去救援。”(《日記》第三本六月一日)阜甯西北方的襲擊持續進行,“阜甯西北方的 四九部隊前線多次遭受到敵人的反擊”(《日記》第三本六月四日)。“中午以後,順著射陽河逆流而上了一二裡路的炮兵徵集隊被敵人包圍了,兩個中隊馬上出 動,接著又派遣了兩個中隊增援,直到晚上炮擊的聲音很是可怕。”(《日記》第三本六月五日)既然襲擊不斷,無法防守阜寧,武漢會戰又已經打響,日軍只好放 棄阜寧:“支隊從阜寧南下,今天到達東台,這幾天應該去天生港。我軍回撤到阜寧的時候,遭到了敵人的襲擊,又犧牲了幾個人。”(《日記》第三本七月二日) 國軍收復阜寧後,很快又收復了鹽城。“昨天聽說持田伍長戰死了,他是與我在同一個中隊又是同年入伍的士兵。因為支隊撤回後方,殘餘的敵人趁機南下進入鹽 城,我覺得附近的東台又要作為前線交火了。”(《日記》第三本七月四日)
 國軍收復了阜寧、鹽城,荻島靜夫滿腹牢騷:“前些日子裡,我們放棄苦戰得來的土地,在酷暑中被攻擊,好像在進行遊行戰鬥,日本的指揮官讓皇家蒙羞。”(《日 記》第三本七月十六日)此處所說的“遊行戰鬥”,應該指日軍被國軍遊擊隊牽著“牛鼻子”東奔西跑,日軍守不住曾經佔領的城鎮。荻島靜夫寫下一番牢騷話,而 幾天以後國軍又收復了東台。這是國軍遊擊隊遊擊戰取得的戰果。“據情報得知南通、如皋等地都遭到敵人猛烈的反擊,多多少少犧牲了一些人。”(《日記》第三 本五月十三日)“昨天晚上二點左右,大約三四百名敵人襲擊了東台的東舍和野戰倉庫,東台的部隊進入了非常的警備狀態。”(《日記》第三本七月七日)“支那 軍因為我軍轉移,想利用這個機會,就異常猛烈地反攻過來。”(《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三日)“據東台無線電報稱,情況越發險惡,向梁垛鎮的敵人發起攻擊的遠 藤部隊沒有達到目的而撤回了東台,改由得到了後方部隊的支援的第三大隊攻擊,聯隊發無線電報向旅團請求救援,汽車行駛到海安鎮。”(《日記》第三本七月十 四日)“昨天晚上殘敵又一次夜襲如皋,得不到進展就退卻了。同一時刻,白蒲鎮也遭到敵人的夜襲。總的形勢是殘敵頻頻出沒。”(《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五日) 當然不是所謂“殘敵”。 “東台街上自從被襲擊以來總覺得很蕭條。在這幾天的戰鬥中,又有十多個人戰死。島野少尉等人前幾天作為軍官偵察員被敵人包圍了,經歷了好幾個回合的殊死戰 鬥。”(《日記》第三本七月二十一日)國軍遊擊隊的作戰,令日軍疲於奔命、狼狽不堪:“淩晨三點,東台聯隊本部用無線電報告東台被敵人包圍了,正在進行激 戰,命令立即前進,早上七點組成步行前進和乘船前進兩隊支援,我參加步行部隊。這個時候正進入伏暑,是夏天最炎熱的時候,熱得人非常難受。路途中,我們徵 集了很多苦力,有的推獨輪車,有的挑擔子,大家都穿著內衣行軍,一個個被弄得筋疲力盡。一點鐘走不到兩裡半的路程,中午休息到三點半,三點半又出發,但是 掉隊者不斷出現。下午聯絡了汽車,總算收容了那些掉隊者,晚上八點半鐘我們到達海安。”(《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八日)
 在國軍以遊擊戰反攻東台,日軍不得不從東台一帶退出。“路途中,只見三灶附近挖了反坦克戰壕,電線全部切斷,橋樑也被損壞,村莊被燒光,和十天以前完全不 同。”(《日記》第三本七月二十日)國軍遊擊隊反攻東台的蹤跡在此處明顯可見。日軍敗走:“各大隊奉命掃蕩附近地區。晚上,從無線電得知,我軍放棄了東 台,轉做如皋以南地區的警備工作。部隊裡,隊長們緊急開會。”(《日記》第三本七月二十三日)實際上,此“警備工作”非常短暫,這支日軍也即將撤走,參加 此時已經展開的漢口會戰。“東台的情況很遺憾,就只好放棄了。飯塚部隊再次獨自擔任如皋以南的警備任務。旅團又向南京前進。”(《日記》第三本七月二十四 日)“自治委員會的工作人員通過宣撫班逃跑去通州,撤退是關係到海安以北地區一些人生命的大問題。”(同上)日軍在侵華戰場上傷亡慘重,只得不斷徵兵: “一個月沒有收到的家信今天才收到,信中說,村裡出征的人多,要提高警惕。”(《日記》第三本八月三日)國軍遊擊軍收復東台後,繼續以遊擊戰攻擊日軍: “第七、第八和機關槍中隊駐紮在附近,每天都出動掃蕩。如皋最近也受到敵人的襲擊,又有十幾個人犧牲了,即使第二大隊也有兩個人受傷。”(同上)

齷齪一幕

韓 德勤所部國軍遊擊隊在蘇北不僅收復了阜寧(一九三八年六月三十日),接著又陸續收復了鹽城(七月二日)、東台(七月二十三日),以遊擊戰的方式有力地支援 了當時正在展開的武漢會戰。例如,曾迫使已經南下即將參加武漢會戰的日軍又掉頭北上。當時,蘇北佐藤支隊(來自一零一師團)日軍的大部將參加武漢會戰, “有傳言說,旅團長將帶領四九部隊做上海附近的警備工作,而師團主力將投入漢口大會戰”(《日記》第三本六月二十七日)。“四
Text Box:  九部隊”屬荻島靜夫所在旅 團,也是一零一師團佐藤支隊的一部。一零一師團日軍參加武漢會戰不只是“傳言”,而是事實。本來佐藤支隊各部已經陸續南下,將參加武漢會戰,但又不得不被 牽制著北上作戰:“今天由於聯隊通過無線電請求增援,上峰急令佐藤支隊停止向南京前進,改從天生港乘船;四九部隊馬上登陸,然後北上;步兵第一師團的部隊 集結在海安鎮以北一帶,作出攻擊正面敵人的姿態。”(《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五日)武漢會戰結束以後,從一九三八年十一月開始,日軍對蘇北遊擊區進行了大規 模的掃蕩,國軍遊擊隊在多處與日軍進行激戰。如宿遷保衛戰,守城的第三十三師胡文臣團幾乎全數犧牲,胡文臣團長殉國。第二年一月底,韓部遊擊隊又從日軍手 裡奪回了宿遷縣城。(韓德勤從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即代理江蘇省主席、一九三九年一月兼江蘇省主席,到了一九三九年秋重慶述職時,正式接任江蘇省主席。)
 中共新四軍本來不在蘇北,也從來不與日軍作戰,卻將矛頭指向了蘇北的國軍遊擊隊,以期搶奪抗日國軍的根據地,作為自己盤踞的地盤。一九四零年七月,進入蘇北 的陳毅、粟裕所部新四軍大舉進攻國軍遊擊隊,攻佔黃橋等地。到了該年十月,又在黃橋大打出手,國軍遊擊隊傷亡慘重,曾參加徐州會戰的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也 死於此次攻擊之中。這時,八路軍南下策應,從韓部國軍手裡奪取了阜寧、鹽城等一系列抗日根據地,並在鹽城境內與新四軍會師。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新四 軍將總部設在從抗日國軍手裡奪取的鹽城。據說,當新四軍黃橋攻殺正酣的時候,日軍駐泰興的部隊曾經全副武裝地趕到距主戰場約十五裡處觀戰,竟然毫不影響新 四軍大肆殺戮抗日遊擊隊的行動。此二者可謂裡通外聯。
 此前的一九三七年七月,毛澤東在洛川會議上,作了一個關於中共策略的演講,說它是賣國綱領一點也不過分。毛對中共高幹說:“有的人認為我們應該多抗日,才愛 國,但那愛的是蔣介石的國,我們中國共產黨人的祖國是全世界共產黨人共同的祖國即蘇維埃(蘇聯),我們共產黨人的方針是:要讓日本軍隊多占地,形成蔣、 日、我,三國志,這樣的形勢對我們才有利,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日本人佔領了全中國,到時候我們也還可以借助蘇聯的力量打回來嘛!”毛又說:“為了發展壯大 我黨的武裝力量,在戰後奪取全國政權,我們黨必須嚴格遵循的總方針是‘一分抗日,二分應付,七分發展’。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得違背這個總體方針。”(參 閱鐘仁《閱讀弗拉基米諾夫的〈延安日記〉》,《黃花崗》總第四十一期)當年韓複渠在山東大肆搜刮民財,坐觀山河殘破,目的就是保存與擴張其軍閥勢力。毛澤 東的伎倆倒是與韓複渠的小算盤極為相似。毛共蹲伏在正進行激烈抗戰的國民政府身邊,借著日本侵華戰爭之機大肆擴張勢力,完全不顧中國人民的苦難、生死。這 是一個沒有任何道德意識的陰險敵人。其間,毛澤東派潘漢年到南京、上海一帶,偷偷摸摸地向日軍及汪偽輸誠,達成了類似互不侵犯的共識。
 從 一九三九年開始,這個潘漢年即與日本特務機構“岩井公館”建立了聯繫,而岩井英一深知潘漢年的身份,潘此時化名“胡越明”。新四軍總部是這些賣國活動的中轉站,連接著兩端,一端是延安,一端是南京、上海。弗拉基米爾的《日記》也記錄了這件事:“我無意中看到一份新四軍總部的來電。這份總部的報告,完全清楚 地證實了,中共領導與日本派遣軍最高司令部之間,長期保存著聯繫。電報無疑還表明,與日軍司令部聯繫的有關報告,是定期送到延安來的。後來我證實,中共軍 隊和日軍的參謀機構之間的聯繫,已保持很長時間了。聯繫的兩頭是延安和南京。”(《延安日記》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八日,東方出版社)其八月二十一日的《日 記》則記錄有:“葉劍英告訴了毛澤東,我已經知道了新四軍發來的電報內容。中共中央主席跟我解釋了很久,說明共產黨領導人為什麼決定與日本佔領軍司令部建 立聯繫。這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因此毛澤東想為他的解釋提出有說服力的論據。談話表明了這一切做法是如何不體面。與日本司令部的關係早已在極端保密的情況下 建立了,中共領導人中只有幾個人知道此事。毛的一個代理人(或像毛所稱呼的‘聯絡員’),可以說一直隸屬於南京的岡村甯次大將總部的,什麼時候需要,他都 可以在日本反間諜機構的嚴密保護下,暢通無阻地往返于南京與新四軍總部之間。中共中央主席發出的必要的情報,留在新四軍總部,等著這個代理人(他原籍日 本)。這個代理人的情報,在新四軍總部總是很快就已成密碼,發往延安。”(參閱鐘仁《閱讀弗拉基米諾夫的〈延安日記〉》,《黃花崗》總第四十一期)弗拉基 米爾是蘇共派到延安的代表,甚至連他也對中共的這些活動感到驚訝和羞恥。
 日本侵華戰爭給中共帶來了八年修養生息的機會。於是,從一九四一年到一九四五年,毛在延安搞起了“整風運動”,借此整肅中共黨內的異己勢力,其目的則是全面 操控中共這個紅色邪魔,為其日後極端的獨裁專政打下基礎。毛共後來掌控了中國大陸,給中華民族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的災難,這又大大得益於日軍的侵華戰爭。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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